一人鬼鬼祟祟的躲在墙后,面对墙站着,仿佛以为碗口细的小树能挡住他的身形。 “父亲?” 一眼就被认出来,玉天磊尴尬的转过身来,抬手装着轻咳两声,“咳咳。” “父亲的账目对完了?”玉黎清疑惑——怎么父亲总喜欢躲在墙后头呢。 玉天磊走到主路上,“还剩一些,吃完了饭再看。” “嗯!父亲要好好吃饭,身体才能更硬朗。”玉黎清笑着凑过去,挽住父亲的胳膊,陪着他走向后厅。 饭桌上,玉天磊和江昭元坐得端正,吃的文雅。 二人相对无言,全然没有了初见时的热切。 没人说话,莫名有些冷清。 玉黎清不知他们的心思,见没人说话,便主动开口对父亲请缨。 “家里那么多账本,父亲若是看不过来,可以让女儿替您分担一些。私塾考算术对账,我每回都能得到先生的夸奖。” 玉天磊看她一眼,淡淡道:“我知道你聪明,只是咱家产业繁多,让你一个一知半解的来看,只怕要看晕了眼。” “您都没让我看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玉黎清嘟起小嘴,“再说堂兄不也才帮您管了两年吗,我今年开始学,一定比堂兄学得快。” 玉天磊解释说:“玉晟圆滑,深谙为人处事之道。而你不安分又娇气,能不能管好那个小织坊都不一定,暂时就别想着掺合其他事务了。” 当着江昭元的面被父亲拒绝,玉黎清觉得很没面子,赌气道:“父亲就知道堂兄的好,怎么就不夸夸我呢?” 玉天磊无奈的笑着,“怎么没夸你,天天夸你,都要把你捧到天上去了。” “哼,我一定会做的比堂兄好。”玉黎清狠扒了一口饭。 坐在身旁的江昭元只听父女间的只言片语便猜测出了玉黎清的意图,不自觉竟有些心寒。 “清清是想学着管理家业吗?”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心中结起了寒冰。 学着管理家业。 然后接管玉家…… 她好像没有想过要同他成亲似的。 前世也是,清清没了父亲才进京寻他,在侯府里住着却只口不提要完婚的事。 先前只觉得她是羞于开口,如今听了她的话,一切都串联在一起:清清并不需要他,那纸婚约在她眼中就只是父亲的安排,不得不遵从。 她不需要他。 是他扰乱了她的生活。 他的心好冷,隐隐生痛。 江昭元向来知道自己不被人所爱,可清清在他心上留下那么多痕迹,他以为他们是天定姻缘,难道只是他一厢情愿吗? 他的眼神那样悲伤,玉黎清一眼就读懂了他的忧心。 她不想让他伤心。 果断拿出了当初说服父亲时的说辞,用极小的声音说:“我当然要学着管理家业,以后嫁了你,才好替你打理家产啊。” 父亲说撒谎要打屁股,玉黎清默默给自己记下这一桩,日后事成再一板子一板子打回来。 闻言,江昭元脸上重新浮现笑意,“你真这么想?” 玉黎清点点头,又攒下一板子。 不知情的少年温柔的看着她,仿佛望向一轮明月,美好而遥远,他努力想走近她,猛然发现,她也在向他走来。m.lZ191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