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于不安,恐怕又要开始惺惺作态地阻挠起来了——人命关天,许家就那么一个孙子,谁能有功夫陪他在这演戏? 且即便是请示了,只要镇国公开了这个口,同样会让他心中百般不悦,结果同现下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只看到镇国公试图调兵,看不到对方为何会被逼到亲自调兵,也看不到今晚究竟是谁从刺客手中救了他一命—— 这样的人,瞎的根本不是眼睛,而是心。 一个心瞎了的人,是无药可医的。 且这颗心不止是瞎,还烂得离谱。 分明是自己疑心忠直之臣在先,甚至早已动了要下手的心思,到头来硬生生逼得忠臣与之离了心,他便要立即暴怒着跳起来指责——朕早就知道他有异心! 皇帝作到这般地步,试问谁能逃得过? “果真是多事之秋……”隔了好一会儿,庆明帝才长长地吐了口浊气,眼神却愈发晦暗森冷:“朕的二弟,还有半月之期,便要抵京了。” 他本以为,只要找到遗诏,便可断绝了威胁。 可他还是不放心。 没有遗诏,对方便休想名正言顺地抢走他的一切,可若对方宁可不要这名正言顺,也要造反他又当如何应对? 所以,遗诏固然紧要…… 但问题的根源,却还是在那些人身上——那些,让他夜中屡屡自梦魇中惊醒的、宛若一头头露着獠牙的野兽时时窥视着他的人身上! 同一刻,镇国公等人刚搁下筷子。 饭后,一家人坐在堂中喝了盏茶,老爷子又交待了孙子几句话。 许明时听得很认真。 面对长辈,他一贯认真尊敬,但此时不同的是,他多了一份愧疚在。 此次是他让家人担忧了,且从整件事情的发展来看,祖父对当今皇上的态度,似乎同他认知中的已经有了变化——或者说,他对此从来都没有过十分清晰明朗的认知。 尤其是许明意似乎很清楚这些…… ——那个在他眼中,一直以来都叫他觉得尤为不靠谱的、处处让他操心的姐姐。 可他今年也有十一了。 有些东西,即便无人催促他,他也必须要学着去学习去承担了。 心中装着这些想法,男孩子稚气未褪的一张脸看起来就有些莫名的、与年纪不符的严肃。 坐在他身边的许明意不时看上弟弟一眼,或是姐弟连心的缘故,她也能隐隐察觉到男孩子此时的心思。 其实,她刚重生时,曾问过父亲一个问题,她问父亲,家中是不是将她和明时保护得太好了。 父亲笑眯眯地,像只懒懒的大猫,回她——小孩子不就是拿来护着的吗? 她便又埋怨父亲:可是这样会长不大啊。 父亲还是笑着对她说:不着急,会长大的,爱也是会推着人往前走的,且能走得更稳些。 她当时不知要如何接话了。 后来想一想,上一世若非家中突然遭逢巨变,她和明时,或许也会如父亲所说的那样,在宠爱中慢慢长大。 可世事无常,没来得及。 但在后来,她孤身一人慢慢成长着,虽是于仇恨中煎熬,可自重生以来,推着她一步步往前的,却并非是仇恨,而恰恰正是她身后这些爱她的家人们。 现在,明时似乎也是被这种“爱”在慢慢推着往前。 父亲说得应当是对的。 这样走,才能更稳。 只是上一世,他们缺了好运气。 “时辰也不早了。”该说的也说了,镇国公起身道:“累了一整日,都好好回去歇着吧。” 崔氏跟着起身,道:“父亲先回去歇息,昭昭也回去吧。” 说着,看向儿子:“我想跟明时再说说话……” 想着儿媳应是余惊未了,孩子经历了这样一场凶险,身为人母被吓坏了也是正常,镇国公便点头,带着孙女先走了。 “母亲要同儿子说什么?” 见自家母亲首先就将丫鬟小厮都支去了外面守着,许明时警惕地问道。 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母亲现下这神态可不像是还在担心他的样子。 果不其然,就听崔氏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姐姐和那吴世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你可了解?”M.lz191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