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面来说,人活在世,于这匆忙急躁的世间,可以抵御住时间的洪流,永远地活在七岁,倒是极难得也是极幸运的一件事。 看着面上眼底皆挂着浓浓笑意的燕王,许明意有着短暂的晃神。 方才……是她眼花了吗? 还是说,是因先前她心中有过那样大胆的猜测,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不…… 未必是错觉。 看着被敬容长公主拉着进了堂内的燕王的背影,许明意心底的猜疑犹如海上波澜,不住地回荡翻涌着。 燕王离开长公主府,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敬容长公主或是踢毽子踢得实在乏了,待兄长离去后,便侧躺在榻上发起了呆。 看着碟子里那吃剩下的半块裹着晶亮外衣的山楂,长公主一眨不眨的眼睛里,似有着思索之色。 马车内,燕王打开了那只素蓝色的香囊。 其内确实盛放着许多晾晒干的草药。 而于这些草药之中,另有着异物在—— 那是一颗缠丝玛瑙珠。 看着躺在手心里的这颗似曾相识的珠子,燕王怔然过后,无声笑了笑。 原来是将军。 将军还记着。 …… 燕王走后不久,许明意也未有继续在长公主府中久呆。 同好友道别后,许明意出了长公主府,上了马车,便晃醒了窝在车厢内的软垫上睡觉的大鸟。 “天目,帮我办一件事——” 大鸟刚睁开眼睛,就听女孩子交待道:“去找吴恙,告诉他,我在雪声茶楼等他。” 第388章 笑一笑 天目低低叫了一声,躺在那里,半展开一只翅膀,露出并不算瘪的肚子来。 “且还鼓着呢。” 许明意拿手指戳了戳,道:“车内也没有肉干了,先欠着,等你回来再给你。” 反正鸟每天也都是要喂的,欠着欠着,不就到吃下一顿饭的时间了么。 天目浑然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合计了一下,大约是觉得这么着也行,遂钻出了马车,站在辕座上扇了扇翅膀,往定南王府的方向飞去了。 大鸟飞回定南王府时,吴恙正同定南王世子在书房中下棋。 初夏时节,大开着的窗外,微风徐徐,芭蕉嫩绿。 大鸟便是从这扇窗外钻进来的。 突然落在肘边茶几上的大鸟叫了一声后,竟拿长喙敲了敲茶盏,听着这砰砰声响,吴景明一阵心惊肉跳,赶忙将那只茶盏托起。 这可是他最心爱的两套茶具之一。 而另一套,上个月已经折在了天椒的魔爪之下! 不过还算值得欣慰的是,天椒也已经得到相应的惩罚和代价了——夫人拿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并让它日后务必多注意些。 既如此,他也不好再去追究什么了。 看着被父亲护在身前的茶盏,吴恙眼中若有所思——茶?是茶楼的意思吗? 而似乎正是为了证明他的猜测一般,大鸟从茶几上飞下来,拿爪子扒拉了两下他的袍角,似有催促之意。 吴恙见状,心中便大致确定了。 ——看来是昭昭要见他,特让天目来传信。 “父亲,儿子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办,需要出门一趟。”少年站起了身说道。 吴景明听得一愣:“何事如此着急?这局棋都还没下完——” 吴恙思忖了一瞬,大约也是觉得这么做确实不合棋局上的规矩。 遂又坐了回去,落下一子。 吴景明满意地点头,思考了片刻后,跟着落下手中白子。 下一瞬,“啪嗒”一声轻响,少年指间黑子没有丝毫犹豫地落在了棋盘之上。 “……?”看着棋局上胜负已分的局面,吴景明不禁愕然。 他怎么就突然输了? 少年已经再次站起身,向他抬手施了一礼:“父亲,儿子就先出门办事了。” 吴景明默默点了头,视线始终定在棋局之上,心底响起了一道声音在拷问着他——所以,方才究竟为何非要多那一嘴呢?让孩子早点出门办事不好吗? …… 吴恙在雪声茶楼前下马时,下意识地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看去。m.lZ191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