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愣神了一瞬后,立时问道:“你这丫头……是从哪里听来的?!” 许明意下意识地将嘴巴抿起——方才瞧着二叔那心事重重的模样,她不禁有些上头了,竟是忘了自己‘应当’是不知道这个秘密的。 许昀皱眉道:“可是听你父亲瞎说的?” 这段旧事是父亲最不愿提起的,是认为他丢了许家的人,所以绝不会是父亲。 定就是大哥了! 可大哥说他的事情干什么? 不必想了,必然是昭昭问了几句,大哥便全说了——拿他的八卦来讨好闺女,这样的大哥不拎出去扔了还等什么! 然而,拎似乎是拎不动的…… 许昀气得不行,脑子里的声音乱作了一团。 许明意赶忙道:“不是父亲说的,是我自己猜到的。” “……?”许昀真实地迷惑了。 侄女这张口就来的谎话,是否有些敷衍的过头了呢? 还猜到的,她怎么就猜得那般精准呢? 然而转念一想,他若是有侄女这般身份地位,他又何愁不能将府中大小事“猜”它个底朝天? “二叔,您别生气。”许明意从一旁的茶案上捧了只茶盏过来,道:“我就是想同二叔谈谈心而已。” 看着那端到面前的茶水,许昀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惶恐之感。 不接是不可能的,毕竟没那个胆子,只能边接过边拿长辈的口吻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许明意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二叔,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看着干脆在一旁的椅子里坐了下来的侄女,许昀语结了一下。 怎么说呢…… 侄女如今于正事之上已可独当一面,于感情之事上,又有了情投意合之人,真论起来,他似乎除了年纪长了侄女十多岁之外,其它的都被侄女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怀着复杂的心情沉默了片刻之后,许昀闷闷地喝了口茶,道:“什么放得下放不下的……这叫敢爱敢恨,咱们许家人骨子里祖传的。” 他已有整整十七年不曾提过这件糟心事了。 这也就是侄女了。 换作其他人,他断不可能开这个口。 许明意听得很认真。 敢爱敢恨? “那您恨了吗?”她看着自家二叔问道。 总觉得二叔这模样,不像是在恨人的样子。 “……”许昀莫名一噎。 恨了吗? “怎会不恨。”他又喝了一口闷茶,将茶盏“嘭”地一声搁下。 许明意看着那茶盏,只觉得这杯茶的宿命也是奇妙,本只是一盏寻常的茶,却平白被人喝出了酒的滋味来。 “我平生最看不惯的,便是那等出尔反尔的食言之人!”许昀的语气也果真有几分恨恨的意味。 这样的人,他当然是想恨的! 可从一开始,他便总忍不住想,万一她是有苦衷的呢?——他这辈子倒霉就倒霉在太了解她的性格了! 是以总在想,若她的事情做完之后,回过头来,却发现他不在了,还不得偷偷哭鼻子? 他不是不能等! 但偏偏她从始至终却连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让人是走是留根本拿不定主意。 是怕真话说了他会死缠着她不放,谎话又说不圆满? 越是如此,他越是偏要这么跟她耗下去,非要叫她一直这么良心难安才好! 但耗着只管耗着,他如今可没闲工夫去琢磨这些事情了。 她有正事要办,他现在也一样! 有了这个念头在,许昀下意识地就想做点什么,然而却觉两手空空,不知能做什么,遂看向如今身为一家之主的女孩子:“昭昭,日后家中大大小小之事,有二叔能搭得上手的,只管同二叔说,二叔再也不偷懒了。” 他有这个想法,并非是同谁赌气。 近几日他一直都在审视自己。 无论是在梦里同父亲对话时,还是清醒着独处时。m.Lz191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