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究竟何时才能忘了这句话?”永嘉公主皱眉道:“从前在密州时每日与我念叨且就罢了,如今来了京城,父王成了父皇,我看谁还敢来找麻烦!” 海皇后无奈:“桑儿——” “真不知您到底在怕什么!”女孩子连日来积攒的不满在这一刻爆发了,“您现在已经是皇后了,初来京中,本就是该于人前立威之时!可您倒好,成日京话也说不好,殿门也不敢出,好不容易等来了命妇求见,还任由她们踩到您的头上去!” 有母如此,连带着她也觉得丢脸至极! 那些宫人太监们,背后指不定怎么笑话她们呢! 且当下宫中是没有旁人在,若母后一直这般软弱,日后又要如何面对后宫之争? 一旁的内监听得将头垂得更低了几分,生怕被这位公主殿下拉来“立威”。 这两位是于十日前刚被接回京中,行了册封礼。 虽说是由密州偏远之地而来,可到底是皇后与公主,根本无人敢轻视半分,他们这些宫人们如此,那些命妇自也不例外。 新皇初登基,四下正是人心惶惶之际,哪家的夫人会如此不开眼,胆敢公然轻视皇后? 茅坑里打灯笼——便是找死,可也没这么个找法儿啊。 昨日皇后觐见命妇时,他也在场,从始至终皆是看在眼里的,归根结底不过就是因皇后说不清京话,叫几位夫人听岔了去,夫人们小心谨慎之下未敢重复多问,如此方才会错了意而已…… 怎就扯上轻视了呢? 结合这数日之事来看,在宫中摸打滚爬多年,见惯了形形色色之人的内监不免觉得,这多半是心中认为自己的言行会被人轻视,才会所见皆是如此。 这病,可未必好治。 且依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当下宫中还没个嫔妃呢,这位公主殿下便三五不时这般恼火,若往后来了新人儿,还不得拉着皇后将后宫的殿顶都给掀了去? 若再遇上个把厉害角色…… 啧。 那怕是得天天抡大刀唱大戏了。 内监已经隐隐预见了不会平静的来日。 海皇后劝说女儿不可胡闹,永嘉公主听着这些八百年不变的说辞愈发怒其不争,正要再发作时,一名宫娥来禀,道是有一内监求见,打前头金銮殿来的。 “叫人进来吧。”皇后看一眼女儿,以眼神示意她不要于人前失态。 永嘉公主忍着气闷坐在那里。 她便是于人前发作又如何,至少可以威慑他们,如母后这般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才最丢脸。 那小太监行进殿内,恭敬地行礼。 永嘉公主扫了一眼,声音淡淡地道:“是你啊。” “是奴,劳公主殿下还记得奴!” 小太监浑身无一处不透着谄媚讨好,这叫永嘉公主十分受用。 她记得这是父皇身边的人。 数日前,她拉着母后去给父皇送点心,离开时,便是这名小太监将她们送出的御书房。 这小太监三言两语间,便隐晦地表达了愿意替她和母后效力之意。 这份示好,自然是再正常不过,这宫中的主子除了父皇和太后之外,便数她和母亲了,但凡是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岂会不知该怎么做? 面对此等识趣之人,永嘉公主糟糕的心情略有好转,遂重新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地问:“你来此处,可是有何要紧之事?” “公主殿下怕还不知,今日早朝之上可是出大事了!” 永嘉公主嗤笑一声。 “当下能有什么大事。” 别是刻意夸大其词,拿了鸡皮蒜毛之事来哄她,就想要邀功吧。 真敢把她当作那等没见过世面的来哄骗,她定不会轻饶。 “真真是大事,陛下要立储,说是找回了在外多年的皇长子……”小太监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永嘉公主当即怔住。 海皇后握着绣针的手指一颤,吃惊地看向小太监。 皇长子?! 王爷……不,陛下何时有的皇长子? 是……是何人所出? 她竟一无所知…… “不知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先前可知有此事?”小太监谨慎地试探问道。 皇后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时,永嘉公主急声道:“将前因后果仔细说明白了!” “是。”小内监赶忙道:“起因本是今日几位大人提议让陛下充实后宫……”m.lZ191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