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御馆外等候馆主黑川直人颁布本月的政令。 事实上官府颁布政令并不需要臣民到馆外等候听令,通常城下町都有专门贴放状令的告示牌。但是今日所有品川的乡亲父老都聚集过来必定内藏玄机,可见此次黑川氏颁布的政令一定非同小可,要不然大家也不会放下手头的工作跑到这种地方来看热闹。 只见高耸的松木围墙上插满了迎风招展的带有黑川氏家徽的旗帜,硕大的实木门被几个壮汉缓缓地推开了。早早等候在门外的乡民们都躁动不安着,大家都在议论今日政令的内容。此时就连酒庄里的赌徒们都聚集在御馆门外,他们架了简易的棚子做起了买卖,因为大家都把今日的政令当做赌博的对象。 不过可以博弈的选项并不多,连日来最大的争议无非就是铃之森的天狗! 当御馆的门被完全推开后,一队装束整齐的军队浩浩荡荡地从御馆里走了出来。虽说这支军队是黑川氏统领此地的武装力量,但他们并非寻常的士卒。他们都是黑川氏的家臣以及受托聚集而来的剑客和浪士。可以说这支部队的攻击力要远大于一般的军队,毕竟他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武士。 黑川直人身穿鸠尾板胴丸,腰系相模精钢太刀,跨骑千里骓,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感。紧随其身后的分别是永仓新八和冲田总司这两位高手,此次他们两人受雇于黑川氏并作为黑川军的总教头参与日后的先遣行动,今日则作为黑川直人的保镖护驾在旁。 当尘烟散尽,面向众人的黑川直人纵马向前。他沉着镇定的神情更是让在场的乡民为之钦佩不已,显然此刻的气场已被黑川直人完全掌控。 “乡亲们,今日你们不辞千里从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可不会是为了拜访我吧!”黑川直人朝着面前的乡民大声地喊道。 乡民们都绷紧了神经,因为黑川直人作为馆主从来不会对乡民开什么玩笑。 黑川看着当场紧张的气氛满意地笑道,“很好,你们的回答都已经写在你们的脸上!没错,想必大家都想知道我要颁布什么命令。不,或许已经有不少人猜到了...” 此时的荏野高原上空散布着浓厚的乌云,它们都是从东海湾飘过来的海之使者,它们既能滋润万物又能摧毁众生。黑川凝视着天上满目的愁云继续说道,“天色渐暗,这是上天的预兆——胆敢犯我黑川氏,吾等必杀之!” 只见黑川直人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爆发出欢呼的浪潮。 “近日来,有传闻说品川铃之森的夜路里有天狗作怪!”黑川直人招手打断了民众的欢呼声,“今日,我要告诉各位一个事实——若铃之森的天狗是天灾,我便与天为敌!若铃之森的天狗是人祸,我便赶尽杀绝!” “与天为敌,赶尽杀绝!与天为敌,赶尽杀绝——”人群顿时跟随黑川直人喊起了口号,全场的气氛被调到了制高点。 却说这铃之森的天狗虽未在品川町作恶,但挡住前往品川的商旅无疑断了品川的活路。这个占尽地利的城下町,本就凭借便利的交通来发展壮大。但铃之森的天狗袭人事件令各地的商旅都对品川敬而远之,因此不少人都只能绕过品川,多走些路途才能抵达江户。虽然走了远路,但对于那些为了安稳发财的商旅来说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因此,与其说百姓憎恶天狗倒不如说天狗妨碍了人们赚钱发财的机会。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冲田总司对新八泛起了邪恶的笑容。永仓新八没有在意冲田的调侃,他环顾着四面陷入狂喜的乡民,在那些没有拿过刀的普通人眼里,自己无非是此刻才能派上用场的战斗工具。没有多余的感情,对于兵器而言,人们的笑容在于敌人的头颅被兵器所斩而非兵器本身。 永仓新八小声地对冲田说道,“接下来可就麻烦了,天狗孤身一人怎样才能将他引出来?”在新八看来,这种明目张胆的讨伐怎么可能引诱天狗现身?新八也曾一度反对黑川直人召集百姓颁布讨伐令,毕竟天狗不是傻子,面具下的那个人给新八的第一感觉就是冷静,如此聪明的杀人狂不可能乖乖地站在铃之森等候大军前去征伐。 到底黑川直人心里是怎样盘算的,永仓新八一点都猜不透。 “好啦,就凭你的木鱼脑袋还是放弃吧。敌在暗我在明,出乎意料的举动才能打击敌人的心理防备。天狗那家伙也许就躲在人群里呢...”冲田总司微笑的样子总会让人错意为奸笑,有种奸计得逞的感觉。 永仓回过头望着在场的乡民,其实冲田说得很有道理。那个家伙也许就躲在人群里看着我们,可是他是个冷静的杀人狂,这种心理战术能击溃他吗? 此刻盘踞在天际的乌云想陀螺一样一圈一圈地围绕在御馆上空,四周有鸟雀四散的长鸣,不久雨水就从天空滴落下来,一滴又一滴天露如同上苍的眼泪。只是没人知晓这些泪水是为谁而流的,是为了品川町受害的百姓呢?还是为了被围剿的天狗?辞别坂田屋的通口一郎怀揣着用黑m.lz191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