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的夏雪痕的嘴唇拼凑出这么四个字。 我朝她挥手告别,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地铁入站口。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突然感觉天好冷,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抬起头来望着天空,厚重的云彩向地面沉来,将整座城市都挤压在灰色的黯淡之中。 看这样子,应该是快要下雪了吧。 我暗自思忖着,开始朝家里走去。 走到小区门口,在对面的马路上观察了十几分钟,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出于安全考虑,我决定还是从地下车库的那个入口绕进去可能会更稳妥些。 从地下车库绕了一圈,转到我家所在的c栋。 我家住在12楼,最方便的办法当然是坐电梯,但问题在于:电梯里肯定是有监控的。万一那群家伙就坐在监控室里守株待兔,也就意味着我一进电梯按下楼层,然后我就可以准备等着在12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被他们直接按倒在地抬上车去。 这样的出局方式也未免太愚蠢了啊!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走楼梯。我曾经去过一次监控室,很清楚地记得,也不知道是出于节约成本还是其他原因的考虑,那些装在楼梯道里面的监控并没有什么夜视功能。不过楼道里有声控灯,在走楼梯的时候一不小心弄出一丁点儿声响,反而更容易被坐在监控室里的人发现。 虽然两个都不安全,权衡下来,貌似也只有走楼梯这条路可想。而前提是千万不能弄出一丁点儿声响,不然就是直接暴露目标,然后game over。 确认了好几遍自己的手机已经调整进入了静音状态,又将钥匙等可能发出异响的物件用手帕仔细包裹好塞进了包里,我才开始一层层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迅速抬脚,缓慢落脚。 一方面要注意自己的上爬速度,另一方面又要当心千万不要发出什么响声,以免点亮那格外灵敏的声控灯。虽然楼道里的温度明明很低,我却能分明感受到汗水从我的额头,颈部还有背部凝聚下滑时产生的酥痒感觉。 这实在是太遭罪了啊! 我咬着牙,痛苦计算着已经爬过的楼层。 十二层楼,此刻却像整整有两百层一样。 漫长、艰苦、无奈、胆怯!实在是难熬! 经过了痛苦的挣扎和坚持,我总算爬到了十二楼的那个楼道,悄悄透过楼梯间的缝隙朝楼下望去,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不禁长长松了口气,但又很快意识到那喘气声有可能触发声控灯,于是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让我感到庆幸的是,我依旧被包裹在安全的黑暗之中。 我从安全出口处的大门探出半个身子,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整个精气神被抽掉了:在我家门口,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这可以点儿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完全不觉得这些警察是出于好心来保护我的,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因为我那一条微博,这些警察急着要来逮住我并让我从人间彻彻底底地蒸发掉。 虽然这种情况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但真正得到确认的时候,我还是感到巨大的失落感。一想到自己还要在不惊动声控灯的情况下,从十二楼一层层地退回到一楼,我就觉得未来充满了惨淡和无助。靠着墙,慢吞吞地坐到了地上,地砖和墙砖上的寒意透过我的衣服,渗入我的皮肤,直抵我的五脏六腑。但我却完全感受不到冷,相反的,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内心在燃烧起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 姐姐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我也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那又为什么! 黑暗包裹着我,让我觉得自己还是安全的,但也就是在下一秒,那份安全感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一种毫无理由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些草食动物被天敌接近时会产生的特殊直觉。我感到周围那黑色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压抑、冰冷了起来。心跳在加速,那一种莫名的直觉在告诉我,危险正在朝我逼近。 完全没力气去在意是否会弄亮楼道里的声控灯,我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三步并作两步地朝楼下跑去,巨大的冲撞声不止让我所在层的灯光亮起,就连上下层的声控灯也配合着亮了起来。我却完全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往楼下跑。用一个概括力更强的词汇,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连滚带爬。 然后! 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在瞬间锁紧了我的脖子,我整个人就这么被吊了起来。 自己整个身子被那股力量强行挂在了半空中,重力牵引出的压迫感死死咬住了我的咽喉,让我完全无法呼吸,甚至失去了嘶喊呻吟的能力。 药丸!我要死了…… 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消失,而就在我觉得发黑的视线开始出现诡异的光斑时,那股力量却又突然消失了。在重力的拖拽下,整个人就像灌满沙子的麻袋,从半空中掉了下去,滚下两三级台阶后,半死不活地摔倒在了楼梯转弯处的平台上。 有个重物压在我的肚子上,软软的。 昏沉的视线开始逐步变的清晰起来。 “刺激吧!” 带着笑意的声音,我感到好像有人在捏我的脸。 “你啊你!” 那人用力拍了拍我的脸颊,让我完全清醒过来。 借助楼道里的灯m.Lz191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