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融笑问道:“二掌柜,喝闷酒呢?咋地,手欠,给赶出来了?没事,韩老哥我是花丛老手,传授你一道锦囊妙计,就当是酒水钱了,如何?这笔买卖,划算!” 陈平安嚼着酱菜,抿了一口酒,优哉游哉道:“听了你的,才会狗屁倒灶吧。何况我就是出来喝个小酒。再说了,谁传授谁锦囊妙计,心里没个数儿?铺子墙上的无事牌,韩老哥写了啥,喝了酒就忘干净啦?我就不明白了,铺子那么多无事牌,也就那么一块,名字那面贴墙面,敢情韩老哥你当咱们铺子是你告白的地儿了?那个姑娘还敢来我铺子喝酒?今天酒水钱,你付双份。” “别介啊。兄弟谈钱伤交情。”韩融五指托碗,慢慢饮酒一口,然后唏嘘道,“咱们这儿,光棍汉茫茫多,可像我这般痴情种,稀罕。以后我若是真的抱得美人归,我就当是你铺子显灵,以后保管来还愿,到时候五枚雪花钱的酒,直接给我来两壶。” 陈平安笑道:“好说,到时候我再送你一壶。” 韩融问道:“当真?” 陈平安点头道:“不过是一枚雪花钱的。” 韩融失望道:“太不讲究,堂堂二掌柜,年少有为,出类拔萃,人中龙凤一般的年轻俊彦……” 陈平安笑骂道:“打住打住,韩老哥儿,我吐了酒水,你赔我啊?” 叠嶂在远处,看着聊得挺热乎的两人,有些心悦诚服,这位二掌柜是真能聊。 韩融嘿嘿笑着,突然想起一事,道:“二掌柜,你读书多,能不能帮我想几首酸死人的诗句,水准不用太高,就‘曾梦青神来倒酒’这样的。我喜欢的那姑娘,偏偏好这一口。你要是帮老哥儿一把,不管有用没用,我回头准帮你拉一大帮子酒鬼过来,不喝掉十坛酒,以后我跟你姓。” “你当拽文是喝酒,有钱就一碗一碗端上桌啊,没这样的好事。”陈平安摇头道,“再说老子还没成亲,不收儿子。” 韩融端起酒碗,恳求道:“咱哥俩感情深,先闷一个,好歹给老哥儿折腾出一首,哪怕是一两句都成啊。不当儿子,当孙子成不成?” 陈平安举起酒碗,道:“我回头想想?不过说句良心话,诗兴能不能大发,得看喝酒到不到位。” 韩融立即转头朝叠嶂大声喊道:“大掌柜,二掌柜这坛酒,我结账!” 叠嶂点点头,总觉得陈平安要是愿意安心卖酒,估计不用几年,都能把铺子开到城头上去吧。 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女子姗姗而来,走到正在为韩老哥解释何为“飞光”的二掌柜身前,笑道:“能不能耽误陈公子片刻工夫?” 陈平安笑着点头,转头对韩融说道:“你不懂不重要,她听得懂就行了。” 陈平安跟那女子一起走在大街上,笑道:“俞姑娘有心了。” 来者便是俞洽,那个让范大澈魂牵梦萦肝肠断的女子。 俞洽神色微微不自然,嗓音轻柔缓缓道:“那晚的事情,我听说了,虽然我与范大澈没能走到最后,但我还是要亲自来与陈公子道声歉,毕竟事情因我而起,连累陈公子受了一些冤枉气。兴许这么说不太合适,甚至会让陈公子觉得我是说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不管如何,我还是希望陈公子能够体谅一下范大澈,他这人,真的很好,是我对不住他。” “范大澈若是人不好,我也不会挨他那顿骂。”陈平安说道,“谁还没有喝酒喝高了的时候?男子醉酒,念叨女子名字,肯定是真喜欢了,至于醉酒骂人,则完全不用当真。” “多谢陈公子。”俞洽施了一个万福,“那我就不叨扰陈公子与朋友喝酒了。” 俞洽走后,陈平安返回店铺那边,继续蹲着喝酒,韩融已经走了,当然没忘记帮忙结账。 叠嶂凑近问道:“啥事?” 陈平安笑道:“就是范大澈那档子事,俞洽帮着赔罪来了。” 叠嶂扯了扯嘴角,道:“还不是怕惹恼了陈三秋,陈三秋在范大澈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子哥山头里边,可是坐头把交椅的人。陈三秋真要说句重话,俞洽以后就别想在那边混了。” 陈平安笑了笑,没多说。哪有这么简单。 陈平安突然说道:“咱们打个赌,范大澈会不会出现?” 叠嶂点头道:“我赌他出现。” 陈平安笑了笑,刚要点头。 叠嶂就改口道:“不赌了。” 看到陈平安有些惋惜神色,叠嶂便觉得自己不赌,果然是对的,不承想不到半炷香,范大澈就来了。 叠嶂翻了个白眼。 范大澈到了酒铺这边,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要了一壶酒,蹲在陈平安身边。 陈平安笑道:“俞姑娘说了,是她对不住你。” 范大澈低下头,一下子就满脸泪水,也没喝酒,就那么端着酒碗。 陈平安提起酒碗,与范大澈手中白碗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说道:“别想不开,恨不得明天就打仗,觉得死在剑气长城的南边就行了。” 范大澈一口喝完碗中酒水:“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平安说道:“猜的。” 范大澈说道:“别因为我的关系,害你跟三秋做不成朋友,或者你们还是朋友,但是心里有了芥蒂。” 陈平安笑道:“你想多了。” 范大澈点头道:“那就好。” 陈平安说道:“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范大澈苦笑道:“好意心领了,不过没用。” 陈平安说道:“你这会M.Lz1915.coM